杨家将历史文化的资源整合

作者:卢 渝

发生于宋代古战场上的杨家将故事,历久不衰,广为传诵,长期以来受到人们的关注。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史学、文学、民俗学研究价值,而且也为当今文化建设提供了一个独特而宽广的内容平台。本文且从发展文化产业的角度,就如何搞好杨家将历史文化的资源整合以及产业开发,谈一些个人的粗浅之见。

杨家将历史文化的资源整合

  资源整合,是产业运作的前提,而品牌提炼则是整合的核心所在。即使拥有丰富的、优质的资源,但如果缺乏必要的发掘和整合,就有可能陷于其中不可自拔、无所适从。因此,进一步加深对杨家将历史文化资源的认识,从品牌定位、人文内涵、区域关联等方面进行充分整合,是十分必要的。

  在特定历史背景下明确品牌定位。杨家将的活动,主要集中在北宋王朝初、中期的七八十年间,正处于中国历史上自秦统一以来,继三国两晋南北朝之后的第二次大分裂时期。公元960年,宋王朝建立后,虽然逐步消灭了汉族割据政权,获得了相对的统一,但北方契丹族早在916年建立的辽国,实际上与宋对峙为南北朝;至 1038年,西北的党项族建立西夏,又进一步加剧了分裂,以致形成辽、宋、夏鼎立的局面。在这样一个复杂多变的历史时期,各民族的政权出于扩张势力的要求,以争夺中原地区为主要目标,攻守进退,连年征战,给国家造成了动乱,给人民带来了苦难。但从总体上看,这一时期的分裂与战乱,是在中华民族大家庭内部发生的矛盾和冲突,这同抵御外寇入侵有着本质的区别。更重要的是,当时国家的分裂为新的统一奠定了基础,民族间的斗争为新的民族关系的协调准备了条件,随着各地社会经济的发展和相互之间交往的加强,有力推动了民族的大融合和文化的大融合,从而进一步确定了中华特色的多民族发展的历史走向。这才是本质上的大势所趋。

  在上述历史背景下,用一种宽广的眼光去看待杨家将,我们既要以史实为据,充分肯定其保边安民、反抗压迫的辉煌功绩,以及表现出来的爱国主义、英雄主义精神,又要避免站在狭隘的民族立场上,人为地渲染那些敌视少数民族、不利于民族团结的成分,从而力求得出一个比较客观公正的评价。可以说,杨家将这一历史文化现象,是长期积淀和传承的结果。它源自传统,代表着中华民族英勇无畏、不屈不挠、自强自立的优秀品质;它传于民间,反映了广大人民群众对统治者昏庸无能的强烈不满,对报效祖国、造福民众的忠臣义士的由衷敬仰。特别是杨家满门忠烈,前赴后继,他们所特有的那种男女老少齐上阵、马革裹尸仍从容的大无畏气概,以及忠义薪火代代传、竟业自有后来人的家族传统,更是有口皆碑,成为人们尊奉的楷模。因此,杨家将几代人对抗辽及西夏入侵的战斗事迹,虽然受到了以汉民族为主体、以北宋王朝为中心的某种历史局限,但从中反映出的却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浩然正气。如果从一个著名的文化品牌着眼,它应该明确定位为:中华文明的壮美史诗、民族精神的杰出代表、安邦济民的英雄斗士。这也许正是品牌价值的集中体现。

  联系当时社会环境探讨人文内涵。公元8—11世纪,辽、宋、夏、金诸王朝,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下,经济社会文化都得到空前发展。宋朝在巩固封建统治的同时,将经济重心南移,有力促进了社会生产,农业、手工业、交通业以及工程技术迅速发展,城市由封闭型转变为开放型,甚至出现了人口达百万之多的大城市。文化也呈现繁荣局面,哲学思想、教育、文学、艺术都达到一个新的高度,总体水平超越前代,成为中国封建文化的鼎盛时期。其中,由韩愈等文人倡导的新儒学开始在文学艺术舞台上兴起,成为那一时期开创风气的主导。该学派在继承传统孔孟儒家思想的基础上,吸收佛、道二家学说,形成了更加完整和系统的文化理论体系。文化的基础作用和教化功能,对当时的社会和人群产生着深刻的影响。新儒学的代表人物欧阳修就曾明确提出为人处世的标准是 “以通经学古为高,以救时行道为贤,以犯颜纳说为忠”。从这一观点出发,他对那些摒弃私利、力挽狂澜、敢于坚持正义立场的忠贤之士给予了很高评价。早在杨业殉国以后不久,他就撰文称颂说:“父子皆名将,其智勇号称无敌,至今天下之士,至于里儿野竖,皆能道之。”可见这位文化旗手对杨家将的敬佩之情。

  杨家将虽世代为从武之人,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优秀军事家的群体,但其思想根基却深扎于中华文化的沃土上。中国文化崇尚大道、追求和谐的传统,在这一群体身上有着清楚的体现。“道”是真善美的统一,是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统一,而作为镇守边关的将领,他们以维护国家利益为真,以救民于水火为善,以宁死勿屈为美;他们恪尽职守,运筹帷幄,精于用兵之道,敢于战胜风险,充满了大义大勇的豪壮之气。杨家将的世代奋斗,虽往往表现于刀光剑影、烽火关隘之中,但他们共同的目的却是实现天下太平、人间美满,根本的追求还是达到和谐统一。以和为本,和而不同,在不断地矛盾与斗争、交流与融合的过程中,化干戈为玉帛,解结怨而相通,这也许就是中华各民族之间最终和谐相处的规律所在。为了追求这一目标,无数志士仁人根据各自的理解,采取不同的方式而为之奋斗不已。杨家将期盼着把屡次“三关点兵”化为一轮“三关明月”,他们不惜用自己的热血和躯体,去铺就通向和谐统一的漫漫长路。这种献身于大道,致力于和谐的品质,是中华文化的优秀传统,也是杨家将人文精神的深刻内涵。品牌代表特有的人文内涵,人文内涵彰显品牌的价值,对于文化建设来说,两者应当是相互结合、有机联系的。

  根据资源分布加强区域关联。从地域上看,杨家将历史文化资源分布很广,主要涉及到山西、陕西、河北、北京、内蒙古等许多地区。资源的分散性,既反映了这一文化题材内容丰富,同时也给整合带来了困难。首先,由于同类资源归属不一,而各地对资源价值的认识以及地方财力也不尽相同,因此造成了保护和开发不均衡的问题。一批珍贵资源长期受不到重视,遭到人为破坏;也有一些地方在缺乏研究和规划的情况下,进行随意开发。以山西省为例,它的境内与杨家将有关的历史文化资源十分丰富,如代县的杨家祠堂、雁门关、朔州旧广武城附近的杨六郎屯兵粮处,怀仁县的金沙滩古战场遗址,以及繁峙、五台、宁武、岢岚的村落、庙宇、宋代古长城遗迹等等。这些资源大多处于偏僻贫困地区,只能维持一个原始状态,少数虽有不同程度的修缮,但文化内涵却显粗浅,很难给人留下深刻鲜明的印象。其次,换一种情况看,即使是资源开发形成了气候,但又在大范围内做不到有效整合,也可能会出现各自为政、零敲碎打、参差不齐、相互矛盾的现象,搞成低水平重复,甚至胡拼乱凑,以致对杨家将这一优秀的文化品牌产生负面影响和不良作用。对此,我们应该有一个充分的估计和准备。

  文化资源不像自然资源那样具有排他性和消耗性,完全可以在一定条件下实现共享和充分利用。因资源的归属进行科学考证是必要的,而地方之间争论不休、互不相让,甚至于抬高自己,压低对方,实际上是一种不明智之举。只有通过认真调查、分析,对不同地域、不同类别的资源进行同项整合,围绕共同的品牌概念去做多角度、全方位的展示,收到异曲同工的效果,才是最有效的途径。对于杨家将历史文化资源而言,也必须在研究的基础上加大整合力度,在明确个性的前提下寻求其共性,努力扩大区域间的有机关联度,发挥各自优势,加强交流,通力合作,共同打造文化品牌,实现互补、多赢和并进。

  关于杨家将资源的产业开发

  在掌握了历史文化资源的特点、价值和现状之后,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利用和开发。开发的目的在于最大限度地发挥资源的作用,从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两方面去体现其价值,以利于促进文化事业的繁荣和文化产业的发展,不断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。这其中,着眼于文化产业的开发,更具有特殊的意义和运行规律。

  第一,产业要素的转化路径。文化产业的要素包括资源、产品及服务、品牌标志、市场、效益等。这些要素处在产业运行的不同阶段和不同层次上,它们相互联系,相互衔接,经过多次转化从而实现产业的功能。一般来讲,要素的转化大致要完成三个过程:一是从资源向产品、服务的转化,即在充分整合提炼的基础上,对资源进行反复加工,生产适销产品,提供相关服务;二是从产品、服务向品牌的转化,即针对产品、服务的特点和文化内涵,运用符号、概念、形象等进行个性化包装,形成普遍认可的识别标志;三是从品牌向消费的转化,即通过经营、管理、推广等市场手段,促进消费增长,提高消费水平,赢得效益的最大化。因此,杨家将历史文化的产业开发应当以三次转化为主要路径,充分激活各个产业要素,使它们在不断地磨合和提升中释放出能量,最终组成一个完整而有力的运行链条。

  如前所述,杨家将资源中的绝大部分还没有形成实实在在的产品,服务内容也寥寥无几。据此现状,就应当首先在资源转化上下一番大的功夫。可以从资源的类别和性质上,区分不同用途,打造与之相应的产品和服务项目。如,遗址类的,包括出生地、纪念地、活动地等,有可能变成景观名胜类的产品,供人游览和瞻仰;文物类的,包括碑刻、器物、文献资料、谱牒等,有可能变成传承载体类的产品,用于展示和研究;艺术类的,包括雕塑、壁画、图谱等,有可能变成观赏类的产品,作为感官上的认知和享受。这样做的目的,就是为了促进产品的生产,使之与市场对接。至于树立品牌,因为杨家将的知名度很高,本身就具备了文化品牌的代表性,所以只要让产品制造紧紧围绕品牌展开,符合其定位和内涵的要求,就会顺利完成二次转化。当杨家将历史文化的产品丰富、品牌鲜明之后,摆在面前的主要事情则是面向市场,着眼于广大消费者的需求,做好宣传推介,使打上杨家将印记的产品和服务占有一席之地,并在经营销售活动中争取不断扩大市场份额。沿着这样一条路径朝前推进,有关杨家将的产业运作就会有一个快速的发展,逐步兴旺发达起来。

  第二,产业运作的基本模式。杨家将文化产业的基地大多处在经济欠发达地区,这一特点决定了它的发展必须采取与当地实际相适应的模式。与发达地区不同,欠发达地区由于在人才、资金、技术等方面处于弱势,因此很难单独在一些投入大、起点高的文化产业领域取得突破,如影视业、传媒业、会展业、动漫业等。那么,只能因地制宜,量力而行,走出一条以“点拉线、线带面”为主要特色的路子来。具体来说,这种模式就是把文化旅游业作为龙头,用旅游景点连结旅游线路,然后再依托旅游线路安排相关产业门类,带动全面发展。

  发展以杨家将为专题的文化旅游,条件是具备的,经过努力也是能够完成的。关键在于打破门户之见,形成共识,在不同地方设置一批各具特色却又相互关联的景点,如反映杨家渊源的祖宅、宗祠等,承载杨家将重要活动的府第、校场、营寨等,表现杨家将军事斗争的古战场、关隘、殉难处等。根据景点的布分,从方便游客出发,要规划出一条或数条旅游线路,安排“一日游”和“数日游”等各类项目。与此同时,在各景点和沿线提供吃、住、行、游、购、娱的一条龙服务,促进与旅游相关的餐饮、旅店、交通、零售、演艺、民间工艺品制造、土特产品专销等行业的发展。此外,有条件的还可以围绕杨家将历史文化出版图书音像制品、拍摄电视片和电视剧,既有利于扩大影响,又能作为旅游商品销售。这样,文化旅游作为龙头高扬上去,就会引带整个龙身的舞动,使产业活跃起来,人气聚集起来,这对欠发达地区来说是非常适宜和可行的。

  第三,主要对策和措施。为了振兴杨家将文化产业,针对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,可采取以下对策措施:一是领导重视,加强协调。有关地方的主要领导应从调整优化产业结构、扶持新兴产业、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高度,进一步强化自觉和责任意识,积极发展杨家将文化产业。可由文化旅游部门牵头,组织工作机构,制定规划方案,并通过开辟景点、举办活动、专题宣传等方式,使产业启动形成气候。为了促进在同一品牌下的异地交流和合作,可以轮流主办联谊会或研讨会,建立起一套切实有效的协调机制。二是培育主体,开辟市场。在政府强有力的支持下,发动社会各阶层参与,拓宽投入资金的来源和渠道,并最终让市场的主体文化企业充当主角。有必要专门组建杨家将文化发展集团公司,以股份、合作、联营、母子公司等方式,发展集团成员及伙伴,使企业达到规模经营、跨地经营,增强实力和竞争力,在现有的格局下开辟文化旅游市场的新天地。三是深入研究,注重创意。既要加大杨家将历史文化学术研究的广度和深度,同时又要促进研究成果的转化,使之推广应用到发展文化产业的实践之中。尤其是需要抓好创意这一核心环节,突出原创性和独特性,以优秀的创意指导策划和设计,进一步擦亮品牌,创新品种,赢得消费者的青睐和市场的欢迎。可以考虑成立杨家将文化创意中心,专门从事这一方面的创意、策划工作。四是聚集人才,打造团队。根据发展需要,用杨家将的文化品牌吸引各类人才,形成集研究、创意、策划、设计、经营、管理为一体的产业开发骨干团队。特别要注重培养和选拔懂文化、善经营、会管理的复合型人才,让他们在重要岗位上发挥作用,充当主力。

  总之,杨家将历史文化的资源整合和产业开发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,需要方方面面付诸努力。但其潜力是巨大的,前景是广阔的,只要积极行动起来,杨家将这个优秀的文化品牌就一定能抹去岁月的尘埃,焕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。

  (作者:原省委宣传部部务委员、雁门文化研究会顾问)